明天开始，全国铁路客运将全面使用电子发票，不再提供纸质报销凭证。严格来说，退出的不是早已失去乘车功能的“车票”，而是这些年还能从机器里取出来、被我继续当作车票收藏的那张小纸片。
前几天看到消息，我把家里的票册重新翻了一遍。从 2011 年第一次独自坐火车北上，到后来往返北京、济南和杭州，已经攒下三百多张。第一张独自去北京的票还在，清华园站的旧票还在，上大学时经过昌平北的票也还在。很多车次早就记不清了，可只要看到日期和起终点，大概还能想起那段时间自己在哪里、为什么出发。
2019 年我数过一次，当时一共有 136 张。那时刚把南京之行的车票放进册子，担心这一册很快装满，还想着下一册要准备多厚。后来坐的车越来越多，能放进去的票却越来越少，下一本最终也没有真正开始。
这些年的变化是一点点发生的。先是刷身份证进站，纸票不用再拿给检票员；后来手机订单承担了大部分行程提示，取票成了一步没有实际作用的操作。我还是会在有时间时打印报销凭证，不为报销，只想让这一趟路留下点能拿在手里的东西。手机订单总会被新的订单压下去，票册放在抽屉里，几年不动，再打开时却还停在原来的位置。
我把车票照片发到朋友圈，朋友认出了其中一张，问是不是当年去站长大会的那次。我说是，又问他，我们是不是坐硬座熬了一夜，他却待在卧铺车厢里。他也记得。还有人说，自己第一次独自进京也是那次站长大会。原来一张票不只属于我自己的记忆，同一趟车里还装着好几个人刚开始独自出门的年纪。
纸质票当然没有电子票方便。现在不用担心丢票，也不用为了报销专门去车站打印。明天以后，真有需要还可以打印行程信息提示单，只是它和以前的票终究不是一回事。我说不上收藏里哪张才是最后一张，也没有特意赶在今天再去打印一张。告别拖了很多年，等真正到最后一天，反而没有什么仪式。
2019 年第一次遇到只认身份证和二维码的闸机，还以为以后就拿不到纸票了，结果又取了好几年报销凭证。明天开始，连这张小纸片也没有了，册子里还能留住的就这些。
三百多张，就停在这里吧。以后当然还会坐很多次火车，只是票册不会再继续变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