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从大兴机场离开北京,这也是我第一次从这里起飞。下午坐机场线到航站楼,从印着机场轮廓的车票、地上的换乘指引,一直拍到弧形屋顶和大厅。这个机场心心念念了很久,总算真的来这里坐了一次飞机。这几天的朋友圈几乎全是机场和火车站,正好概括了这趟北京之行。

9 月 2 日从杭州飞来时,航班降落在首都机场。上一次坐飞机还是 2019 年国庆假期,中间隔了将近一年。原计划 12 点 10 分到达,11 点 32 分时航旅纵横已经显示 11 点 34 分落地。疫情后的第一次飞行没有想象中紧张,更多是久违:终于又坐上飞机,也可以去看看北京的新交通设施。

有人在评论里问,我以前是不是已经专门飞过一次。没有记错:我确实专程去飞过一次,只不过那是南苑,不是大兴,也是我唯一一次从南苑起飞。

2019 年 8 月 12 日,为了赶在关闭前体验一次南苑,我专程买了北京南苑飞往上海的航班。那时距离南苑关闭只剩 45 天,航站楼里已经摆出了转场倒计时和纪念展板。我习惯性地在自助机上值机,机器却只吐出一张空白纸。问过工作人员才知道,纪念登机牌要去人工柜台拿;排队时又被告知柜台也没有了,只好再找人询问。最后终于有人翻出几张纪念版,为我重新换了一张。为了留住一张纸,在不大的航站楼里绕了好几圈,倒很像一次正式的告别。

那天我在朋友圈写:“百年南苑,挥手再见,2019 年 9 月大兴相聚。”起飞后,我还从舷窗里拍到了尚未启用的大兴机场,航站区和跑道已经有了完整的形状。原以为一个多月后就能兑现的约定,后来被工作和疫情一再推迟,差不多一年之后才终于成行。

所以今天的大兴不只是一座新机场,也是南苑那趟告别航班的下半段。南苑低矮、紧凑,候机楼和停机坪挨得很近;大兴则把尺度一下子拉开,屋顶、立柱和大厅都显得开阔。从机场线出来后,安检、值机和候机的衔接也很直接。上一次从北京向南飞,是在一座即将谢幕的老机场;这一次,则从它的继任者出发。

这趟行程的另一个重点,是 9 月 4 日去看八达岭长城站。以前住在北京时,清河站一直在施工,如今地铁 13 号线、京张高铁和去怀柔、密云方向的线路已经接到一起。我从清河登上京张高铁,车厢宽敞,屏幕也很新。过去去八达岭,想到的还是北京北站和 S2 线;这一次,路线和列车都换了一个时代。

列车到达八达岭长城站时,最直接的感受不是“最深高铁站”这个称号,而是车站真的藏得很深。站台在地下,出站要沿着长长的通道和一段接一段的扶梯向上。从车站一路升到地面,再看见长城和群山,像是列车先钻进山腹,再把人送回景区。

我在站里的商店和工作人员聊了一会儿。他们从市区招来,公司在附近租房,一个小店三个人轮班,单店收入甚至不够三个人的工资。不过公司在清河站和北京北站也设了店,几处合起来还能维持。游客看到的是一座新站和一条新线路,让它每天运转起来的却是通勤、租房、轮班和算账这些普通细节。

回程经过北京北站,又想起第一次来这里坐 S2 线的情景。站名还是熟悉的,里面却已经换了样子。南苑退场,大兴启用;去八达岭的老路线还留在记忆里,新的京张高铁已经钻进山下。北京没有离开原来的位置,但抵达和离开的方式一直在变。

现在坐在大兴机场等飞机,照片已经发了一大堆。这次没有怎么逛传统景点,最开心的反而是把南苑留下的约定、大兴的第一次起飞和八达岭地下车站串在一起。交通设施也会保存时间:有些地方负责告别,有些地方代表开始,还有一些地方让熟悉的目的地重新变得新鲜。下次再来北京,不知道地图上又会多出什么新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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